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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河流开始的爱与命运

来源:文艺报 | 陈涛  2020年04月29日19:08

孙大顺的诗集《山水之弦》是从高河开始的。高河是一条河流,它发着光,暗藏着无数的心事与秘密,或许它曾经汹涌过,但终究归于舒缓的流淌。它也是一座城,一座时光之城,它在时光中日益沉静,这里承载着大顺无数的爱与痛惜。

《山水之弦》由三部分组成,分别是《本命年》《丘陵书》《月亮湖》,它们来自作者不同的内心瞬间,展示了他多姿的人生侧影。《本命书》一辑从故乡启程,所有离乡者的内心都是相通的,“离家越来越远/那只表追上绿油油的庄稼/暮晚时分,晚炊的灶火/映亮母亲安详的面容/那只表,拨动秋风/养活一个少女手心的月光”,在离开家乡的旅途中,他遇到一个个陌生人,他们是歌手、搬运工、师傅,他遇到了一辆车、一棵树、一片云,以及在黎明、晨曦、黄昏与月色里闪烁的缕缕思绪。《丘陵书》带我们到孙大顺的记忆深处,这里有他的父母家人,《一句话的距离》是他写给父亲的,我们常讲多年父子成兄弟,但父子之间的血水深情仍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显现,“慢慢地抓着我的右手,就像小时候/我抓住父亲的手,紧紧地不松开/依旧无话可说,但我和父亲步伐一致/内心的洪水一浪高过一浪。”《丘陵书》中还有他欣赏并渴望的文学同道,如萧红、茨维塔耶娃,还有他的迷惘、青涩、固执、坚定,以及那些虚度的时光。不管离开还是返回,故乡始终在孙大顺的心底,这个地方“总是疼/在爷爷疼过的地方/父亲疼之后,大哥接着疼/逃离庙岭村之后/我全身再也没有不疼的地方”。《月亮湖》一辑汇聚了大顺对祖国各地的书写,这里面有南昌、衢州、兰州、周庄,也有桃花岛、万年桥、淇水等等,它们在诗人的笔下踏古而来,优美动人,熠熠生辉。

“慢”是孙大顺迷恋的词语,也是诗集开篇《高河》中反复吟咏的,他写到爱,“如果说爱,就爱那慢下来的时间/交出慢下来的身体/不许偷看,慢下来的春天/寄来绿油油的包裹/别在慢下来的词语上犹豫”;他写到恨,“一对火红的灯笼,照亮慢下来的怨恨/好让她在慢下来的夜晚,找上门来/回首秋天隧道,慢下来的过往/迟早要落幕。那么就让慢下来的爱/陪着我们慢慢变老。”这种独属于“慢”的气息自始至终弥漫在孙大顺的诗里,似乎一切都是平静的,语调低沉,每一声都从心底而非喉咙中发出。似乎一切也都因为慢,所以少了些激越,多了些宽恕、包容以及与万物、内心的和解,而其中蕴含的爱便愈发厚重浓烈了些。

孙大顺应该也是喜欢河流的。在他看来,当我们年幼时,“河流低吟浅唱,在我们心里写字/它抬高一个人的童年,润透一个少年的心思”;长大后,“当我们对着爱情的正午/打着清脆的响指,它运来一船春光”;当他拿起笔时,“不知名的河流,常常从我的书桌淌过”;当他教育女儿跑步时,希望她要像“河流一样蜿蜒,需要长久的耐力”;当他难过时,“河流哭着奔向大海”;当他放声歌唱时,“在祖国的版图上/按不住时光的清风,寂寥的歌声/赠给万物养命的田野,山岗,河流”;甚至当他衰老时,“要把一个人的疾病与衰老/装进古老的木箱,安放在河流深处。”他热爱河流,如同爱着自己,只因他深刻懂得,“一条河流,其实就是一个人的一生/就是一千万个人的命运,苍茫大地的源头/它不认识贫穷,也不在意富贵/它照看人世的善良和清白,倒影空中的雁阵/养育临水而居的村庄,濯清我沉默的亲人。”

孙大顺说,一个“胸口闷着一整条河流的人,永不弯腰”,我想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本命年》一诗中,面对生活的磨难,面对居高不下的房价,“更多的人巴望着火星寄来的账单”,但大顺却“只希望在时光的银行里/取回纯真、温暖和皱巴巴的愧疚”。而他的亲人,同样如此,她们像山坡上的望春花,“总是那么恭敬。多像我逝去的亲人/清贫、芬芳、坚韧/在命运的枝头摇曳/那棵低矮的望春花,多像外婆善良,隐忍/一生没说一个苦字/那棵高大的望春花,就像大妈热情火辣,心灵手巧。”在他看来,一个搬运工同样内心坚定,“在密不透风的日子里/一个孤单的老人,贫困的智者/平静,安详。与世无争。”在命运面前,在人生的长河中,“做个坦荡的人,像牛一样诚实,羊一样温良”是孙大顺一贯的信仰,在泥沙样的生活中,在扎进命运中的那根刺面前,大顺努力在“做一个早起的清洁工/还给世人一个干净,明媚的人间”。

在《山水之弦》中,孙大顺始终以一颗真诚的心面对世界与他者,他的感情真挚而澄澈,他的抒情明亮又安静,他的故乡与亲人永远是一副安稳坚定的模样,但我们同时也可以看到这副安稳坚定的缘来是沧桑的历经与磨难的品尝,这是一种美好,也是一种忧伤,同时还会带给我们一种无论如何都会奔向前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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